【週日隨筆】從腕錶到工地帽，F.P. Journe的品牌邊界在哪裡

某日晚上，朋友傳來一個私訊，內容是一張工地帽的照片。

我以為那只是某種裝修工程的梗圖。細看之下，帽子上印著F.P. Journe的logo，以及「Construction Crew」幾個字。朋友在圖片下方只附了一句話：「你猜這頂帽子值多少錢？」

我回了一個問號。

他接著傳來一張截圖——Phillips富藝斯日內瓦春季線上拍賣，落槌價10,795瑞郎，折合約新台幣44萬元。

我沒有立刻回覆。因為我需要一點時間，不是去消化這個數字，而是去感受它為什麼完全不令我意外。

這頂帽子的來歷

事情的起點其實很平常。這頂「Construction Crew」硬質塑膠安全帽，是F.P. Journe於2022年紐約旗艦店開幕典禮上發放給出席嘉賓的公關贈品，從未公開發售。拍前估價CHF 100至200，拍賣所得全數捐予無國界醫生。

最終成交價是低標的近百倍。

同場還有另一件同樣引人注目的拍品——街頭品牌BAIT主導製作的F.P. Journe Kokies Vinyl Toy Collectives玩具套組。這套作品限量 500套，內含兩件人型公仔與七枚縮小版時計，以收藏形式串連起Journe的創作歷程。拍前估價CHF 500至1,000，最終以6,350瑞郎成交，折合約新台幣26萬元。

兩件拍品都不是腕錶。嚴格來說，其中一件甚至不是F.P. Journe 自己製作的產品。

品牌做到這個地步，才是真正的強大。

我在這個行業待了相當長的時間，看過不少品牌嘗試做所謂的「生活風格延伸」——聯名帽子、品牌提袋、限定文具——但多數最終只是展覽攤位上的贈品，少有人真正關注。能讓品牌周邊在拍賣場上引發競投的案例，除了百達翡麗及勞力士兩大品牌外，其實並不多見。

F.P. Journe 是其中之一，而且可能是走得最遠的一個。

創辦人François-Paul Journe多年來建立的從來不只是單一的製錶品牌。他在日內瓦開設餐廳並獲得米其林星評，使其成為鐘錶圈的朝聖地標；餐廳中販售的牛排刀，刀柄內嵌機芯零件，一套定價超過4,000瑞郎；多年前推出石英腕錶Élégante，在當時引發業界討論，也讓品牌的定位與話語權更加鮮明。

這些看似分散的舉動，其實有一條清楚的邏輯線：就是讓粉絲在製錶之外的生活場景中，也能持續感受到品牌的存在。

圖片來源: HODINKEE

而Kokies公仔套組更說明了一個更深層的現實。這套公仔原本是街頭品牌BAIT以F.P. Journe為主題製作的企劃，並非Journe官方出品，但僅憑品牌名稱，就足以讓二級市場價格持續上升。當一個品牌的影響力強大到連他人借用其名義製作的物件，都能在拍賣市場溢價流通時，這個品牌其實已不需要再證明什麼。

數字背後的市場現實

若把這件事放在更大的市場脈絡中看，它其實反映出當今高級製錶市場一個相當清晰的現象：資金與關注正加速集中到極少數品牌身上，贏者通吃的局面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明顯。

在獨立製錶師的世界裡，F.P. Journe的市場影響力據估計已超越其他多數獨立製錶品牌的總和。這個結論聽起來或許令人驚訝，但從市場成交紀錄與收藏熱度來看，它確實正在發生。

朋友最後傳來一句：「所以下次去日內瓦的時候，要不要順便去FPJ餐廳買把牛排刀？」我查了一下價格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把對話框關掉了。